开心 


小学时候曾有叫少先队活动的课,大家都热衷于表演相声小品,于是我们把几乎所有能找到的作品都尝试了一下,如数家珍到现在还能背出好多内容。而相声在八九十年代也很是火热过一阵,甚至有引领舞台之势,不过没多少时间就淡了下来,再到后来,“笑林下岗、姜昆上网、冯巩触电、牛群当官”,相声逐渐式微。2003年马三立先生去世后,我买过一本纪念的专刊,记得其中一篇对于相声的讨论,大抵说这种艺术形式并不适合当下的舞台,其中一个原因在于它所需要的与观众的紧密关系及其基因里的辛辣讽刺。似乎就是苏格拉底所说的促使骏马精神焕发的牛虻,所以它注定带着孤独的气质。

而我们却又如此热爱着它带来的笑声,但我们为什么发笑呢?陈佩斯说喜剧的内核是悲剧,我们通过看到与那些人物间的势差,感受到了优越感,他们在荒诞的行为里陷入困境,左右为难,加上各种桥段助力,各种包袱、各种反转,使得我们前仰后合。深谙此道的开心麻花无疑是近年来这个领域的核心力量,从舞台剧到电影都体现了极高的造梗能力,类比当年赵本山在春晚里的分量,可以直观地感受到他们对那些梗所带来的热点的引领。

但到了这个高度时再看电影又会觉得缺点什么,就像当年有评论家批评郭小四一样,文以载道的期望因为他只想做一个商人而告吹。至于这电影院,本身就是一个娱乐场所,我们当然可以本着开心的愿望到影院里放松90分钟,还能保证你走出来的时候散发着美好的憧憬,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里松弛一下紧绷的神经,难道还不够现实意义吗?只是我个人还是觉得有些许遗憾,也许是对于当年说相声的执念,也许是对于最初认识开心麻花时的高起点。

2011年,《第八届CCTV电视小品大赛》,王宁、常远、艾伦的作品《落叶归根》,讲的是艾伦把二大爷谢地的骨灰带给侄子谢谢,为完成落叶归根的心愿,侄子为其购买墓地的故事。至今记得台词里“若无本地户口要先死五年,五年之后凭借个人完税发票再购买此坟”的犀利,以及紧接着评委范明面对镜头时的惊讶里带着尴尬的笑容。现在想来,观众所感受到的那些势差,也无疑包含了我们自己。后来的电影里,《夏洛特烦恼》和《驴得水》大概可以算是两条不同的路,之后的喜剧片逐渐有了某些定式,如同片中总是明亮整洁的街道。随着那一种架空感一起来的是对于其各种包袱套路的熟悉,从最初的捧腹到如今的莞尔,甚至有了些咯吱人的感觉。

所以这部《温暖的抱抱》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电影本身的角度来看,除了一贯的演技问题,在内容上也不过是堆砌段子,幸好这翻炒的段子还算是质量在线。那么,下一部喜剧片,还能“开心”吗。